屏山老腊肉
——写给屏山县的诗行
◎张春林
柏香树的枝叶刚在山顶伸展
就看中了半山腰那些二师兄
它们啃猪草、嚼玉米、吃红苕
饮山泉慢慢长大
它们洁身自好，却从来不提
当新鲜猪肉切成条块
盐携手花椒、八角从炒锅走出
将香气涂抹每一寸肌理
再层层码进宽阔的陶缸
每日翻身，像光阴调整睡姿
七天后穿绳，挂在风里瘦身
之后柏香枝点燃自己，核桃壳噼啪作响
与桔子皮、花生壳一起
守半个月的慢火。这可不同于烟熏
是给肉身镀一层草木质的魂魄
腊肉煮熟切开的瞬间，琥珀色往外淌
黄里透红，仿佛储存了一冬阳光
湿碟里，麻辣抱住白糖和醋
你能尝出生活的甜蜜与酸爽
干碟里，辣椒面、花椒面交汇
芝麻遍布其中，咬一口
日子就能往上蹿一节
总有人将盘子往眼前挪
总有人的筷子忍不住向前伸
肥的透亮、瘦的筋道
最爱肥瘦相拥的恰到好处
那香味先勾住人的魂儿走三圈
然后入口，舌尖化开一缕透骨的绵柔
——所谓完美人生，就是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前些日子到屏山
抬头望见老乡灶顶那排乌亮亮
我一手摸钱包，一手擦嘴角
又赶忙打电话给家里：
快，把我那瓶老酒翻出来！
来源：春林的菜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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